在古典文学与视觉艺术的共振中,自然元素的语法性别通过拟人化叙事获得了血肉之躯。荷马在《伊利亚特》第二十一卷将特洛伊的斯卡曼德罗斯河(Σκάμανδρος)塑造成暴怒的男性河神,当阿基琉斯屠杀的鲜血染红河道,这位蓄须的古老神祇竟掀起巨浪试图吞噬英雄,其希腊语阳性词尾"-ος"如激流般冲刷着史诗的韵脚。维吉尔在《埃涅阿斯纪》第八卷延续此传统,让台伯河以白发神祇台伯里努斯(Tiberinus)的形象显灵,其拉丁语阳性词形Tiberis在预言埃涅阿斯建城的场景中被赋予帝王般的威严,这种文学拟人化甚至影响了后世对台伯河的语法认知,在但丁《神曲·地狱篇》中仍称其为"il gran fiume"(阳性冠词)。罗马帝国的公共艺术则通过大理石将语法性别凝固为视觉教典。梵蒂冈博物馆藏的《望楼阿波罗》雕像,以黄金分割比例塑造了太阳神的肌肉线条,其拉弓的右臂肌腱虬结,箭筒斜挎的弧度与拉丁语sole(太阳)的阳性词尾"-e"形成造型同构;而月亮女神狄安娜的典型形象,如巴黎卢浮宫藏的《凡尔赛的狄安娜》,则通过飘逸短袍、猎犬与新月头冠构建阴性语法场域——她回身射箭的瞬间动态,恰似法语la lune(阴性月亮)词尾"-e"的婉转收束。当这些雕像矗立在万神殿广场或市集柱廊时,其性别化的神圣姿态便成为民众认知自然现象性别的无字教科书,甚至中世纪抄本插图中描绘河流的卷须胡须老者、月亮银冠少女的形象程式,皆可追溯至此种古典艺术范式。